祖父的园子

 

 

  朋友们,今天和您分享的是中国近现代女作家――萧红的长篇小说《呼兰河传》节选《祖父的园子》。萧红是“民国四大才女”之一,被誉为“20世纪30年代的文学洛神”,她打破了传统小说单一的叙事模式,创造了一种介于小说、散文和诗之间的边缘文体,并以其独特的超常规语言、自传式叙事方法、非情节化的结构及诗化风格形成了别具一格的“萧红体”。《呼兰河传》以萧红自己童年生活为线索,把孤独的童话故事串起来,形象地反映出呼兰这座小城当年的社会风貌、人情百态。
  呼兰河这小城里住着我的祖父。我出生的时候,祖父已经六十多岁了。
  我家有一个大园子,这园子里蜂子、蝴蝶、蜻蜓、蚂蚱,样样都有。蝴蝶有白蝴蝶、黄蝴蝶。这种蝴蝶极小,不太好看。好看的是大红蝴蝶,满身带着金粉。蜻蜓是金的,蚂蚱是绿的。蜜蜂则嗡嗡地飞着,满身绒毛,落到一朵花上,胖圆圆的就跟一个小毛球似的不动了。
  祖父一天都在院子里边,我也跟着他在里面转。祖父戴一顶大草帽,我戴一顶小草帽。祖父栽花,我就栽花;祖父拔草,我就拔草。祖父种小白菜的时候,我就在后边,用脚把那下了种的土窝一个个地溜平。其实,不过是东一脚西一脚地瞎闹。有时不单没有盖上菜种,反而把它踢飞了。
  祖父铲地,我也铲地。因为我太小,拿不动锄头杆,祖父就把锄头杆拔下来,让我单拿着那个锄头的“头”来铲。其实哪里是铲,不过是伏在地上,用锄头乱钩一阵。我认不得哪个是苗,哪个是草,往往把谷穗当做野草割掉,把狗尾草当做谷穗留着。
  当祖父发现我铲的那块地还留着一片狗尾草,就问我:“这是什么?”
  我说:“谷子。”
  祖父大笑起来,笑得够了,把草摘下来问我:“你每天吃的就是这个吗?”
  我说:“是的。”
  我看着祖父还在笑,就说:“你不信,我到屋里拿来给你看。”我跑到屋里拿了一个谷穗,远远地抛给祖父,说:“这不是一样的吗?”
  祖父把我叫过去,慢慢讲给我听,说谷子是有芒针的,狗尾草却没有,只是毛嘟嘟的,很像狗尾巴。
  我并不细看,不过马马虎虎承认下来就是了。一抬头,看见一个黄瓜长大了,我跑过去摘下来,吃黄瓜去了。黄瓜还没有吃完,我又看见一只大蜻蜓从旁边飞过,于是丢下黄瓜追蜻蜓了。蜻蜓飞得那么快,哪里会追得上?好在也没有存心一定要追上,跟着蜻蜓跑了几步就又去做别的了。采一朵倭瓜花,捉一个绿蚂蚱,把蚂蚱腿用线绑上,绑了一会儿,线头上只拴着一条腿,蚂蚱不见了。
  玩腻了,我又跑到祖父那里乱闹一阵。祖父浇菜,我也过来浇。但不是往菜上浇,而是拿着水瓢,拼尽了力气,把水往天空里一扬,大喊着:“下雨啰!下雨啰!”
  太阳在园子里是特别大的,天空是特别高的。太阳光芒四射,亮得使人睁不开眼睛,亮得蚯蚓不敢钻出地面来,蝙蝠不敢从黑暗的地方飞出来。凡是在太阳底下的,都是健康的、漂亮的。拍一拍手,仿佛大树都会发出声响;叫一两声,好像对面的土墙都会回答。
  花开了,就像睡醒了似的。鸟飞了,就像在天上逛似的。虫子叫了,就像虫子在说话似的。一切都活了,要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怎么样,就怎么样,都是自由的。倭瓜愿意爬上架就爬上架,愿意爬上房就爬上房。黄瓜愿意开一个花,就开一个花,愿意结一个瓜,就结一个瓜。若都不同意,就是一个瓜也不结,一朵花也不开,也没有人问它。玉米愿意长多高就长多高,它若愿意长上天去,也没有人管。蝴蝶随意地飞,一会儿从墙头上飞来一对黄蝴蝶,一会儿又从墙头上飞走了一只白蝴蝶。它们是从谁家来的,又飞到谁家去,太阳也不知道这个。
  只是天空蓝悠悠的,又高又远。
  白云来了,一大团一大团的,从祖父的头上飘过,好像要压到了祖父的草帽上。
  我玩累了,就在房子底下找个阴凉的地方睡着了。不用枕头,不用席子,把草帽遮在脸上就睡着了。

文娟

《979车管家》主播

  小时候最爱听收音机里的《小喇叭》,总在想“里面的人”又看不见我为什么却这么了解我呢?也总想象着成为“里面的人”,长大后梦想真的照进现实,我才知道一个好的主持人不仅能够看到听众更应该带着听众去看世界。

  工作十年来,我也一直在路上摸索前行,读书就是我的“加油机”我知道只有用知识丰富自己才能不让你们失望,我是文娟邀您一路同行。

 

统筹:彭宝恩;编审:赵莹;播音指导:赵莹、潘颖、曹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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